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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海里晒太阳的鱼

 
 
 

日志

 
 

话剧《怀疑》之观感,20100829  

2010-08-30 00:47:50|  分类: 话剧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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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怀疑》之观感,20100829 - yoyoujoyce - 躲在海里晒太阳的鱼

 

20106月4日晚,和友人一起去看了话剧《怀疑》Doubt)。

 

该剧曾在2005年包揽普里策戏剧奖,托尼最佳戏剧奖和纽约戏剧评论圈最佳戏剧奖,并在百老汇座无虚席地热演了525场。2009年,梅丽尔·斯特里普(Meryl Streep凭借根据此剧改编成电影的《怀疑》(又译《虐童疑云》)入围第81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再次把此剧推向了世人瞩目的聚光灯下。

 

故事梗概

 

《怀疑》发生在1964年一座位于纽约市的主教堂及学校内。校长阿洛西斯·博维亚修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怀疑学校的布兰登·弗林神父特别照顾班级内唯一的黑人学生是因为他企图或者已经引诱了这个男孩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面对阿洛西斯修女的置疑,神父竭力辩解,可这改变不了修女的怀疑。两人展开了一场意志和信仰的较量,是修女出于偏见和嫉妒刻意设计赶走神父?还是神父在开明平和的外表下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私心?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们最终会选择怀疑还是相信呢?

 

我的选择,以及理由

 

我承认,在整个观剧过程中,一直有那么些纠结,为了应该相信阿洛西斯修女还是弗林神父。其实,大多数时候我对弗林神父都是深信不疑的,但是,有2次,只有那么2次,让我信任的天平有些倾斜。

 

第一次是弗林神父赴阿洛西斯修女鸿门宴邀请,和詹姆斯修女,三个人一起触及了黑人学生唐纳·穆勒弗林神父单独去了神父寓所谈心,回来上课后所表现出的神色异常,有些恐惧,羞怯,神思恍惚且口有酒气的话题。但是弗林神父的解释是如此合情合理,那是因为唐纳被麦克金先生发现他在担任圣坛侍童时偷喝了祭酒。小唐纳的痛哭流涕,使神父起了恻隐之心,答应让他继续担任圣坛侍童,且不再对他人提起。

 

三人交谈后,弗林神父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学校后面安静的院落中,他表现地和与孩童嬉戏时的抖擞劲儿完全不同,显得那么的寂寥,心事重重。对发出哇――――,嘎――――聒噪叫的乌鸦,他对它吼道:“好了,别乱叫。”看着神父那么的易怒且焦躁不安的神情,心中不由一动,莫非弗林神父是在说谎,否则又何必把莫须有的指责如此放在心上呢?

 

话剧《怀疑》之观感,20100829 - yoyoujoyce - 躲在海里晒太阳的鱼

 

第二次,当然就是在剧终前,阿洛西斯修女和弗林神父最后对峙,激烈交锋的那场戏。阿洛西斯修女诈弗林神父说已经和他前面供职学校的修女求证过,神父确有不轨行为;并以此要挟神父要么供认罪行,要么主动提出离职。这场戏中,弗林神父表现地是如此软弱,他恳请阿洛西斯修女放过他,“为了他的名誉,为了他终生的事业”,但是他的解释又是何其的虚幻缥缈,“我不能随便乱说。你理解吗?有些事情我是不能乱说的。哪怕你无法接受这个解释,阿洛西斯修女,请记住有些情况你是无法理解的。即便你感到确信,它也只是一种情感,而不是一个事实。”在阿洛西斯修女的固执己见下,随后,神父自己向主教提出了调离学校的要求,也最终被晋升至其他学校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已经很是明了,是了,是了,一定是了,如果不是做贼心虚的话,又何必如此急急地动作呢?

 

但是散场后,在投票箱前,犹豫片刻,还是投了相信弗林神父的那票。那是因为,阿洛西斯修女找唐纳母亲穆勒太太见面那场戏中,我知道,母亲常听唐纳说起神父, “弗林神父这,弗林神父那。他崇拜他。他常同这孩子谈心。男孩子需要交谈。他需要这个。”而且,通过詹姆斯修女的表述,我知道弗林神父转去其他学校后,“唐纳对他的离开伤心极了。”总觉得小孩子是最为干净,纯真的,如果神父对他真的有什么不当行为的话,只有十二岁的小男孩又怎会如此没有掩饰的悲痛欲绝呢?

 

所以,对弗林神父的上述怀疑也瞬间联系到他布道时所说的寓言故事,“流言蜚语就像是随风飘落的羽毛,即便你有心把它们都收回,但也已经无法做到了。”弗林神父虽说是神职人员,但一定程度上毕竟也还是凡人,即使秉持着“清者自清”的原则的话,面对流言,诽谤也确实有很多的委屈和无奈。基于这些推理,这些顺理成章的推理,我把神圣的信任票投给了布兰登·弗林神父。

 

 

主流论断

回到家后,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那期的《看话剧--怀疑》,看到本剧的翻译,文学顾问,胡开奇老师的《上戏姑娘和怀疑》那篇文章,心不由就凉了半截。文章第一,第二段已经直逼“真相”。第七段的第一句话更是明确写明“这部以教会性丑闻为背景的《怀疑》在上海紧锣密鼓地排演之际,”。哎,有那么些庆幸下班后赶去剧场有些晚了,没受任何影响地直接就沉浸在剧情的跌宕起伏中;但还是非常郁闷,怎么会是这样子的呢??!!

 

这些个周末,断断续续翻阅了些关于《怀疑》的介绍,评论文章后,有些欣喜地发现,其实导演与编剧约翰·P·尚利(John Patrick Shanley一致商定:虽然剧本在阿洛西斯修女对神父的指控上保持中立, 但作为弗林神父的表演者是必须明明白白地知道实实在在所发生的事情的。而扮演阿洛西斯修女的演员和其他任何一位演员都不知晓实情。

 

那么,虽然《怀疑》于20053月在纽约首演时,教皇保罗二世去世不久,公众对罗马教宗的集权和个别教士的恋童癖未得到应有惩处而气愤不已;虽然罗马教皇本笃十六世在今年,2010年三月二十日发表公开信,向被神职人员性侵犯的儿童道歉,表示对这类事件感到羞愧及悔疚。但那又怎样,你又怎能基于那些不直接相关的事例而做出对于这个剧目的判断呢?

 

《怀疑》在纽约百老汇连续上演了525场。200511月的某日,剧终幕落,掌声久久不息。演员谢幕后,扮演弗林神父的演员请相信弗林神父的观众举手,满座观众中只有寥寥无几者举手;而半场观众选择了相信阿洛西斯修女,另半场观众则既不相信神父亦不相信修女。有意思的是2005年北京,演出主办方中国国家话剧院在每场演出之后特设的投票箱内投票数据表明,绝大多数观众都选择了相信弗林神父。2010年上海,上海话剧艺术中心重排《怀疑》,我无从获知现场观众投票的官方结果,但从东方网的话剧《怀疑》值得一看这篇评论来看,似乎仍然是支持神父的观众占了多数。

 

话剧《怀疑》之观感,20100829 - yoyoujoyce - 躲在海里晒太阳的鱼

 

对于这耐人寻味的截然不同的选择,思考过,但不想简单地归结于任何理由。同样在这篇报道文章中,作者评论说“可能扮演弗林神父的周野芒老师凭借他较高的台词功夫,很准确地表现了弗林神父的‘清白’,他让看过戏的人都相信了弗林神父的‘无辜’,因此上海观众投票才会否定了阿洛西斯修女的怀疑。当然,这个人物在表演时能否给一点‘暧昧’,当可见仁见智。”

 

但于我,自认为,这条理由并不成立。在整个观剧过程中,我一直都尽量保持着理性,除了先前所阐述的逻辑推理外,还有如下重要的因素阻碍了我做出了有悖于主流论断的判断。

 

我对阿洛西斯·博维亚修女和布兰登·弗林神父的喜好

那就是,我不得不承认,我不是那么喜欢阿洛西斯·博维亚修女。

我不喜欢她的不苟言笑,严厉呆板,顽固保守,“她像一块冰,不给学生一点温暖,慈爱,不给学校里的孩子们一点帮助”。我不喜欢她所带给周围人的那种压抑,人性的压抑。“这学校的学生们被管得像监狱中的囚犯;而且,无一例外地对阿洛西斯修女感到恐惧。”

我不喜欢她所表现出的近乎于神经质的疑心重重。她怀疑学生是为了逃学而故意使自己的鼻子流血;她也并不是因为有明确的证据,所以才指证弗林神父。而是反过来,她不喜欢弗林神父,非常不喜欢,不喜欢他用圆珠笔;不喜欢他喝茶加三块糖;不喜欢他欣赏学生们和詹姆斯修女都很喜欢的一首欢快的世俗的关于圣诞夜的歌曲;不喜欢他留着长点但干净的指甲

最重要的是阿洛西斯修女不喜欢弗林神父和学生打成一片,不喜欢他是深受学生喜爱的老师。

所以,她尽其所能地诱导着年轻的詹姆斯修女顺着阿洛西斯修女的主观臆断,而说出了那些含混其辞的观察。阿洛西斯修女是在断定弗林神父有罪的基础上,而竭尽全力去收集,去挖掘弗林神父确实有罪的证据。 

我还不喜欢她身上所散发的那种“残忍”。是的,“残忍”,请原谅我用了那么重的词语来形容这位这么虔诚的信徒。她无情地剥夺了小唐纳憧憬了那么久的圣坛祭童的位置。她扼杀了年轻的詹姆斯修女教书育人的热情,快乐;也让单纯的詹姆斯修女永远失去了宁静的心灵。她还假借“行使正义”的名义任意怀疑弗林神父的纯洁举动,企图扼杀他的仁爱之心以及博爱精神。

话剧《怀疑》之观感,20100829 - yoyoujoyce - 躲在海里晒太阳的鱼

当然,我也明白,一定程度上,阿洛西斯修女也满怀慈悲,比如她让詹姆斯修女不动声色地帮助眼睛即将失明的年长修女,以免使她不得不离开教区。

 

不过我必须不承认,本剧的对白实在是精彩,让我在可怜阿洛西斯修女的同时,也有过摇摆。 “上帝给了你一副脑和一颗心。心是热的,而你的脑筋必须是冷的。”“如果我能够的话,我宁愿生活在单纯之中。但只有在一个没有邪恶的世界中,单纯才是明智的。”

 

相比仿佛仍然禁锢于黑暗的中世纪代表的阿洛西斯修女,我更加喜欢弗林神父。

 

我喜欢弗林神父对孩子们的平易近人,他的阳光,他的风趣幽默;他的人情味,他的种种努力,以试图顺应第二届世界基督教大会的一条口号,那就是教会需要一张更亲切的面容。比如说,放电台的流行歌曲;带孩子们去外面吃冰激凌;带孩子们去野营等等,等等。他由衷地希望教会(学校)能够“更亲和友好。让孩子们和家长把我们看成是家庭的成员而不是罗马的使者。”

 

我还喜欢他给了孤立无援的小唐纳一双温暖的手,一双温暖的大手……

 

其实,喜欢弗林神父,除了因为他所体现出来的那种仁爱,人文精神,还因为他身上的那种隐隐的孤独感。

 

还记得开篇弗林神父的那篇布道吗?“当你们迷茫的时候,你们如何处世?……想象那孤独吧。你象是透过窗户看着世界。玻璃的那面:快乐、无忧无虑的人们。而玻璃的这边:只有你。事情发生了,你得承受着,无法言传。对那些受尽磨难的人,只有上帝知道他们的痛苦。他们的隐秘。他们那隔绝的悲苦的隐秘。而这样的一个人,他们只能这样,对着天空向上帝呼号:“救救我!” 如果没有回答该怎么办?沉默……”。

 

第五幕,在阿洛西斯修女问弗林神父是否听到昨晚的暴风雪时,弗林神父回答说,“当然听到了。想想在拓荒年代一个披着鹿皮的男人独自坐在林中的篝火边倾听着那种声音。想想那种孤独!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压过来!那该是何等的恐惧!” 

 

……

 

但是,人无完人。弗林神父的“不宽容”,“鸿蒙宴”那天,他当着阿洛西斯修女的面,直截了当地写了“不宽容”这个感想。他对唐纳偷喝祭酒行为的揭发也阻碍了我毫无保留地喜爱弗林神父。因为他答应过小唐纳不对其他人再次提起。虽然他是在阿洛西斯修女的严厉追问下,但即便是性侵犯这样的话题太过敏感,而不得不说出实情以保护自己;背弃自己的承诺终究是被人所鄙视的行为,尤其是对于担负着神圣职责的教师和神职人员来说。(顺便强烈推荐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Alfred Hitchcock)导演,蒙哥马利克里夫Montgomery Clift)主演的《忏情记》(I Confess).。电影堪称是牧师发誓,在信徒忏悔中所听到的任何秘密都必须要守口如瓶的最佳典范了。)

 

主流论断之正确性论证

 

说完对我对阿洛西斯·博维亚修女和布兰登·弗林神父的喜好后,让我们言归正传,我应该可以坚信胡开奇老师所言确凿,因为剧本的扉页上,尚利如此写道:“谨以本剧献给众多在医院、学校和老人之家勤勉奉献了一生的天主教修女们。尽管她们一直承受着恶意的讥讽和嘲笑,而我们中又有谁能那样的慷慨无私呢?”

 

读完剧本,也好象确实可以用先前忽略的2个细节来辅助论证主流论断的正确性。

 

同样是在阿洛西斯修女和弗林神父最后摊牌的那场戏中,对于弗林神父的“有什么?你究竟听到看到了什么使你这么深信不疑?”的询问,阿洛西斯修女回答说,“今年开学的第一天,我看你拉着威廉姆·伦敦的手腕。 我还看到他挣脱了你的手。” 弗林神父的回答应该算是确有此事,虽然他的口气当时让我觉得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就为这事?”,“就为这事。”,“这算什么。 

 

其次就是在阿洛西斯修女和唐纳的母亲,穆勒太太交谈中,穆勒太太似乎隐讳地暗示说小唐纳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断袖”天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理性告诉我不应该;但感性来讲,还是觉得应该感谢弗林神父对小男孩的“善待,关心,鼓励,指点”,因为这让可怜的小男孩觉得无比高兴,且温暖。我自认为弗林神父是从“爱”的角度出发,是以出世的心,做着入世的事。

 

话剧《怀疑》是爱的呼唤吗?否也

 

不管怎么说,终究有那么些不甘心的我后来又分别和2位女性朋友讨论过此事,一位已定居欧洲数年,她想当然地说道神父肯定做过,因为恋童癖教士们的劣迹时有所闻。还有一位是居住上海的朋友,L.Q. Liu,一位我认为是顶级聪明,理性的朋友,让我无比欣慰的是她这次的想法和一般而言比较感性的我的想法是一致的。

 

借用本剧制片人之一兼詹姆斯修女的扮演者丁美婷女士所言“这是一个信仰和诚信有所丧生的社会,这是一个谎言和虚假日益泛滥的社会“,那么,在这样一个本来已人人心门紧锁,戒备森严的社会,不由让人置疑上演这样一出《怀疑》的剧目是否很合时宜?

 

诚然,丁美婷女士也说,“给你的怀疑找一种依托吧,一种称之为的东西”。但是,我在《怀疑》这出剧目中,看到的却是生生地把“爱”变为了“怀疑”?!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只愿意接受弗林神父所说的救世主给我们芸芸众生的赠言:“爱,而不是怀疑,非难和指责。热爱人们吧!

 

话剧《怀疑》的编剧及剧目背景介绍

既然从的角度,我无法很好地理解《怀疑》剧目,那么,就让我们换个角度来看此剧吧。

 

首先从编剧约翰·P·尚利(John Patrick Shanley说起。

 

尚利是美国当代著名剧作家。195010月出生于纽约市布朗克斯区。他的童年与少年时代都是在天主教教会学校中度过。“尚利曾被赶出圣海伦娜教堂的幼儿园;被圣安东尼学校逐出学校的午餐计划,终生禁用;他被斯贝尔曼红衣主教高中开除;他被纽约大学处以学业留校察看并勒令他返校前须见仲裁官员。当尚利被问到何以受到这些学校的如此对待,他泪流满面地说他并不知道原由。后来尚利入伍于美国海军陆战队,他干得很好。今天他依然干得很好。”

 

尚利曾为自己学生时代的遭遇而痛哭,对当年教育和惩罚他的修女们抑或还有着难以解开的心结。由此可见,尚利自己的学生时代也应该是在怀疑与信仰的困境中度过的吧。他笔下的偏执刚愎,却又坚定睿智的阿洛西斯修女的形象来自于昔日母校的两位修女。

尚利在谈到《怀疑》一剧的创作动机时,他这样陈述,“是怀疑(往往被认为弱点)改变着世界。当一个人感到疑虑时,当他踌躇时,……正是他成长之时。 ……当你无言灵魂的震撼力冲破了思想的樊篱时,生命出现了。而怀疑恰恰是重新进入现实的一个契机。……对一个剧作家而言,这是一个意念的开端。我看到了我赖以构建一部剧作的土地,一部以我生命和我生活中的无言之处为基石的剧作。我写下了剧名:《怀疑》。”

 

尚利同样写道,“怀疑比信念需要更多的勇气,更强的力量;因为信仰是一个歇脚处而怀疑则是个无限――它是一个激情的运行。你可能从我剧中读到了世事不定。而你或许需要确信。抛却这种情感。我们必须学会在一个充满不定性的世界中生活。……结论并不存在,这就是我们时代强音之下的无言和沉默。这是一个艰难的时世,信仰已开始坠落,伪善则取而代之,尤其在意识形态已被冲破但尚未改变之时。这是生活前进途中最危险最紧要之处。这变化的开端就是怀疑。在这危机时刻,我愿摒弃谎言而找回我的人文精神。”

 

而《怀疑》之所以成为传世弥新之经典的魅力在于:编剧尚利以戏剧手法呈现了一个久远而极具现代性的观念:在二战硝烟弥漫的年代,美国大法官伦德·汉特在中央公园盛大集会上告诫刚刚宣誓入籍的美国新公民们:美国人民追求自由,但仅凭国家、法律和法院是无法实现的,他说,“那只是虚妄之想”。自由的胜利或失败全在于每一位美国公民的思想与心灵的深处。他说,“自由的精神, 就是时时保持着怀疑与质疑的精神。”

 

上面这些话,细细品味了很久,好象有些明白了尚利的初衷;以及时隔5年,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再次将它搬上舞台的意图。

 

对话剧《怀疑》的重新审视

 

现在让我们回到剧目,再次重新审视。

 

第一幕,弗林神父身着浅绿色与金黄色相间的法衣上场布道:“当你们迷茫的时候你们如何处世?……你们寻求上帝的旨意可是无法找到。去年当肯尼迪总统被暗杀时,我们又有谁不曾体验到那极度的困惑,绝望。”

 

接着,弗林神父说了一个沉船的水手独自在海上漂流的故事。“……他精疲力竭,……他相信自己漂流的方向但无法确定。日复一日,……他开始怀疑了。他选择的方向正确吗?……那众星闪烁的指引―― 难道只是他在绝境中的想象吗?或者他已见过了神灵,现在只须执著于它而无需更多的安慰?这是他前路不明的海上航行中的困境。今天在教堂中的你们非常清楚我所描绘的这个信仰危机。我要对你们说:怀疑和坚信同样有着强大持久的凝聚力。当你迷茫的时候,你并不孤独。”

 

话剧《怀疑》之观感,20100829 - yoyoujoyce - 躲在海里晒太阳的鱼

 

最后一幕同样是神来之笔。一个萧瑟的深秋,詹姆斯修女和阿洛西斯修女在花园内讨论弗林神父晋升其他学校一事,让我无比吃惊的是阿洛西斯修女没有任何如愿以偿的兴奋,高兴,反而表现的是如此的失落,她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怀疑,“我真是怀疑啊!我真是太怀疑了! ……”阿洛西斯修女激动得弯下腰来;詹姆斯修女安抚着她。和着漫天飘落的羽毛,剧终……

 

那个情愿远离上帝一步,那个撒了谎,践踏了基督戒律之大不违,那个曾经是那样坚定的阿洛西斯·博维亚修女,也同样被怀疑折磨的如此失魂落魄……

 

布兰登·弗林神父也同样怀疑了,深深地怀疑了,信仰真的能把人类带往那个彼岸,那个理想的乌托邦吗?也许,只有在这样的怀疑基础上,“怀疑比信仰需要更多的勇气,更强的力量”;“怀疑和坚信同样有着强大持久的凝聚力”这样的结语才能够成立吧。

 

最后,感谢本剧制作人,年轻的上戏姑娘张璐,丁美婷,感谢周可导演,感谢宋忆宁老师,(顺便一起感谢老师在《雷雨》中的感人肺腑的表演),感谢周野芒老师,感谢丁美婷女士,感谢宋茹慧老师,由衷感谢大家奉献的这样一出会陪伴我永生的思辩盛宴。还要感谢所有的幕后工作人员,那些个让人回味无穷的场景设计。

 

谢谢大家!

 

另外,如果有可能的话,也期盼着早日看到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版的《哥本哈根》!

 

Yoyoujoyce

 

20100829

 

关键词:话剧《怀疑》  真相  思辩         阿洛西斯修女 弗林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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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丁美婷女士所言出自《看话剧――怀疑》,全文如下:

 

“这是一个信仰和诚信有所丧生的社会,这是一个谎言和虚假日益泛滥的社会。我们需要怀疑精神。它又是一种推动与更新,它会促使我们对既有的生活观念和轨迹进行自省。

 

你有怀疑的权利,但你不要忽视怀疑的力量,所以给你的怀疑找一种寄托吧,一种被称之为“爱”的东西。”

 

2\ 话剧《怀疑》剧本出处:

 

中国剧本网,http://www.juben.net.cn/shownews.asp?id=576&banner=%E7%BC%96%E5%89%A7%E9%83%A8%E8%90%BD

 

3\ 本剧序言 

   

    《一则寓言》

 

    本剧献给众多在医院、学校和老人之家勤勉奉献了一生的天主教修女们。
尽管她们一直承受着恶意的讥讽和嘲笑,而我们中又有谁能那样的慷慨无私呢?



恶人睡得好。黑泽明电影片名

大智则大悲:知识愈多者忧患愈多。《传道书》


万事凡难以获取者,恶徒皆能轻而易举掠得。托勒密

 

4\ 弗林神父在第一幕布道时的全文

 

     当你们迷茫 的时候你们如何处世?这是我今天布道的题目。你们寻求上帝的旨意可是无法找 到。去年当肯尼迪总统被暗杀时,我们又有谁不曾体验到那极度的困惑。绝望。现在怎么办?路在哪儿?我该怎样对孩子们说?我该如何告诉自己?那时人们由于共同的绝望之情而坐在一起,心心相连。但是想想吧!将你们连结在一起的是你们的绝望。这是一种公众的体验,由我们社会中每一个人分享着。那是痛苦的,但我们一起承受着!而当一个孤身男人或女人独自面对他们的天灾人祸时那更会是何等的苦痛?没人知道我病了。没人知道我失去了最后一位挚友。没人知道我做了错事。想象那孤独吧。你象是透过窗户看着世界。玻璃的那面:快乐、无忧无虑的人们。而玻璃的这边:只有你。事情发生了,你得承受着,无法言传。对那些受尽磨难的人,只有上帝知道他们的痛苦。他们的隐秘。他们那隔绝的悲苦的隐秘。而这样的一个人,他们只能这样,对着天空向上帝呼号:救救我!如果没有回答该怎么办?沉默。

 

我想告诉你们一个故事。一艘货船沉入了大海,船上的海员都淹死了。只有这个水手活了下来。他用船上的几根圆木做了个筏子,然后按照海上的规矩,他驾着筏子望着天空中的星座往家乡的方向漂流。他精疲力竭,睡着了。乌云滚动着遮住了天空。在随后的二十个夜晚,他在茫茫的大海上漂流,看不到星星。他相信自己漂流的方向但无法确定。日复一日,他由于发热口渴饥寒交迫而日益衰弱,他开始怀疑了。他选择的方向正确吗?他仍然漂流在去往家乡的路上吗?或者他已可怕地迷失而注定在海上死去?无从知晓。那众星闪烁的指引难道只是他在绝境中的想象吗?或者他已见过了神灵,现在只须执著于它而无需更多的安慰?这是他前路不明的海上航行中的困境。今天在教堂中的你们非常清楚我所描绘的这个信仰危机。我要对你们说:怀疑和坚信同样有着强大持久的凝聚力。当你迷茫的时候,你并不孤独。以圣父、圣子和圣灵的名义。阿门。

 

5\ 话剧《怀疑》编剧及背景介绍,主要摘自于本剧翻译,胡开奇老师的<怀疑>在百老汇》,《话剧》2005年冬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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